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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电站周边民众安全焦虑心理分析
文章来源:中国核工业报 日期:2013年05月29日

  
  核能作为安全、经济、环保的能源,是世界未来能源发展的趋势。然而长期以来,社会各界对于核能利用褒贬不一。尤其在2011年日本福岛核事故发生后,民间对核安全的担忧、对核能的抵制再掀高潮。文章编辑通过向沿海和内陆核电站周边民众发放调查问卷,对其核安全焦虑心理进行分析,总结出包括自我效能感、风险认知、政府管理决策、媒体传播效应等六大致因,以寻找缓解民众恐核反核心理的有效对策,维护社会秩序,推动核能发展。

  安全焦虑对核电发展的5大影响

  安全焦虑是指由于自然灾害或人为风险威胁公共安全时,社会成员心中普遍存在的一种紧张不安、压抑烦躁、非理性冲动的心理状态。这一紧张心理若在群体中蔓延,集聚到一定程度就会形成社会张力,进而爆发大规模集群行为,影响社会稳定。对核电站周边民众安全焦虑的已有研究证明,焦虑分数与核电接受性的关联紧密。民众的核安全焦虑水平过高将产生多种负面影响。

  1.过度的安全焦虑会促使人们与核电站项目对立,加剧核“污名化”。“污名化”描述了风险事件通过媒体的渲染与放大,进而给技术源冠以恶名,导致大规模的社会恐慌和排斥的现象。安全焦虑心理一旦在民众心理扎根,会使其对核能的质疑和排斥被反复强化,加重“污名化”程度。

  2.过度的安全焦虑会加重人们的短期化行为。在焦虑感促使下,社会成员缺乏应对危机的从容心态,难以进行理性决策。福岛核事故后,澳门英皇在线手机版民众抢购食盐、囤积碘片等行为,都是核安全焦虑突然爆发的表现。

  3.过度的安全焦虑会催生有害的集群行为。安全焦虑使民众失去理性约束,并放大对核电站和相关管理部门的不满,加上媒体的渲染和从众心理的催化,社会矛盾极易被催化,进而产生群体行为,破坏社会秩序。

  4.过度的安全焦虑会导致社会心态失稳。社会心态稳定是衡量社会稳定的标准之一,表现为社会成员对社会现状满意的心理感受。若社会中存在普遍的安全焦虑且得不到舒缓,很容易演变为对社会的不满和怨愤,消解社会内聚力。

  5.过度的安全焦虑会促使政民关系恶化,削弱政府公信力。人们解决心理焦虑的首选途径是得到政府和相关组织的支撑,其诉求常表现为禁止项目上马。当政府不能完全满足民众需要时,便会损害其作为公共部门的形象,加剧民众对公权力的抵触,为公共管理埋下隐患。

  安全焦虑心理影响因素及启示

  内部因素

  “效能”+“认知”相互作用增加了公众内心焦虑

  自我效能感的作用分析

  自我效能感由社会学家艾伯特·班杜拉首次提出,是指个体对自己是否有能力为完成某一行为所进行的推测与判断。对于核电站项目而言,民众的自我效能感主要表现为对核常识的掌握水平、对政府决策的影响程度、对风险的应对能力等。其中,“能否影响核电站修建的决策”是关键因素。

  面对核风险时,核电站周边民众的自我效能感水平偏低。其原因在于:首先,个体认为自身掌握的核风险常识有限,核事故一旦发生,没有能力应对。其次,因无法承受另选住地的成本,核电站周边公众认为自己只能抱着侥幸心理与核风险共存。再次,个体在长期与相关部门的博弈中,发现其很难通过影响公共政策来制止核电站修建。在这种心态的影响下,较低的自我效能感会催化公众对核安全的焦虑心理和对核电站项目的敌对态度,也会迫使其在制度化途径行不通时采用极端方式发泄情绪、表达诉求,影响社会稳定。

  启示:政府管理部门和核电企业可以通过核能科普、应急演练等方式提高民众的风险抵御技能,增强其自我保护能力。

  风险认知的作用分析

  为什么相较于火电,人们更恐惧核电?尽管前者事故的频率和污染都远远高于后者。利用民众对核风险独有的感知和认识可以说明这一现象。

  “广岛—长崎的原子弹爆炸让公众认识到一种新的、具有大规模杀伤力的技术;切尔诺贝利事故使人们第一次见证核电失控给人类带来的深远危害,也体会到相较之下核风险的神秘性、突发性、潜在性、扩散性等特征。因此,人们会谈核色变,会在每一次真假难辨的核事故传言中惊慌失措,采用各种方式驱逐核电。”在所有民众对核风险的认知因素中,“核电事故发生的突然性”和“对经济和生命及后代的危害性”是最容易引发焦虑情绪的。“核电是未来能源的发展趋势”、“核电的效用性大于风险性”、“核电是一种经济安全可靠的能源”等关于核电的积极认知,对民众的担忧心理同样存在较高的影响力度。综合判断,风险认知与安全焦虑心理有较大的关联性:积极的风险认知会减弱核焦虑,反之,则会提高焦虑水平,增加社会稳定风险的发生率。

  启示:帮助民众建立对核风险的正确认知,防止其因消极风险态度而产生安全焦虑心理。

  外部因素

  政府管理决策是民众产生核“恐慌”的最大外因

  政府管理决策的作用分析

  有研究显示“管理核技术的组织机构是一个重要风险源,其表现将在一定程度上决定核污名的形成”。这说明了政府相关部门与核电企业的所作所为对公众核安全心理有重要影响。

  根据政府五个方面决策对民众的影响力分析,最可能激发社会风险的是“政府不常组织核电站风险演练”。其次是“政府未定期公布核电站安全检查结果”。目前,澳门英皇在线手机版的核电信息公开还处于发展阶段,很多在国外已经高度透明的信息在澳门英皇在线手机版却还“犹抱琵琶半遮面”。尤其是关于核电站安全方面的数据,出于多方面考虑,一直没能完全公之于众。对于居民而言,事实的遮掩恰是加大其核安全疑虑的直接诱因之一。此外,政府是否定期考察核电站运营安全,是否建立完善的核电风险应急机制、是否进行核安全常识宣教也是核电站项目社会稳定风险的致因。

  启示:政府对核电站的管理主要体现在安全监管和事故应急两方面,政府认真负责对核电站进行安全检查,定期组织应急演练等都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减轻民众对核电的恐惧,提高民众抵御核危机的能力,从而减弱社会风险行为的发生。

  他人行为引导的作用分析

  与难以获取理解的政府、专家言论相比,他人的选择更容易对核电站周边居民产生影响,其中,最显著的表现在于“助长与极化”。作为核电站周边居民,当亲朋邻里都对核电站的安全产生疑虑,甚至预备付诸抗议行动时,助长效应便会发挥作用,使人们重新检视自己对核电站正面的看法,然后接纳社会普遍信念,或者迫于社会压力和评价顾忌,而顺从群体的思维与行为。

  启示:相较于核危机发生后的“出门戴口罩”,“拒绝食用当地水源和食品”等行为,他人散布的风险信息对个体心理影响相对较小。这证明人们对信息有着基本的筛选与判断,但同时也不能忽视谣言被广泛散布后的涟漪效应。

  媒体传播效应的作用分析

  媒体作为信息传播的重要载体,对民众的核电认知起到引导作用。传统主流媒体、网络媒介、手机短信等传播形式共同作用,一方面拓宽了受众获取信息的渠道,帮助其深入了解事态;另一方面,也产生了一些负面影响:短期内信息轰炸,不利于公众沉着判断,容易出现决策偏差,诱发冲动和过激行为。除此之外,媒体传播信息的频率、真实性、一致性等,也在一定程度上造成公众的风险认知和行为选择。

  在媒体对核电信息报道中,对民众安全焦虑心理作用最大的是“媒体对核电站风险的报道过多”。对危险而言,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媒体对于核风险的过度报道会使民众形成核电站是高危项目,并且事故频发的印象,进而对核电站避之不及,产生邻避效应。同时,当核事故发生时,媒体报道的滞后也会引起人们的恐慌。无法在第一时间获知危机的准确消息,给谣言以滋生的温床。

  启示:目前,对于媒体是否应该披露核电站的每一次风险事件,至今还存在争议。因此,对于媒体而言,如何把握信息传播的度,及时向社会公布真实、必要的核电站信息,是建立民众核电正确认知的有效措施。

  专家观点影响的作用分析

  对于核电这样一个非常专业的领域而言,专家的观点会对民众的核认知与核安全判断产生权威的影响。如果专家对核电安全、核能发展前景持乐观的态度,那么民众也会相应地减少对核能的疑虑与排斥。但事实是,核电是好是坏这个议题,在核电业界也存在强烈的争议。此外,专家对民众进行核常识的科普,并对核危害给出明确说明,能对民众恐核心理进行有力疏导。

  启示:数据表明,专家意见的分歧最易动摇普通民众对核电的信任感,增加民众核焦虑水平。所以,核电专家有必要在政府、企业与民众之间树立一个中立、权威的形象,为建立核电项目与社会的友好关系承担一定的责任。

  “调查显示,在影响核电站周边民众安全焦虑心理的四大外部因素中,影响力排序依次为“政府>公众>媒体>专家”。由此说明,政府行为在纾解核电站周边民众安全焦虑心理、防范社会冲突、推动核电顺利发展等工作中扮演着举足轻重的角色,需要公共管理部门投入更多关注。”(中国矿业大学(北京)谭爽,北京航空航天大学胡象明)


 

  问卷调查说明

  本次调查从2011年3月开始,历时八个月之久,共发放问卷1845份,回收1812份,其中有效问卷1508份。通过对学界已有文献的总结、与核电专家的座谈和对核电站周边居民进行网络访谈等多种方式编制问卷,保证了问卷条目的科学性与实用性。

  调查内容

  问卷包括自我效能感、风险认知、政府行为、媒体行为、专家行为、他人行为六方面内容,采用Likert 五级计分法,包括“完全不符”、“较不符”、“不清楚”、“较符合”和“完全符合”五个等级。

  调查方式

  问卷发放采取直接发放、委托调研、网络平台三种途径。

  调查人群

  被调查者覆盖筹建、在建、建成三个阶段的核电站,年龄基本分布在25岁以下和36至45岁之间。其中,60.9%的民众居住在离核电站最近的5至10公里圈内,21.7%的民众居住在10至30公里圈内,5.6%的民众居住在50公里外;70%的民众在该地居住超过10年以上,23%的民众超过20年,经历了核电站从筹建到运营的过程。

  分析方式

  回收问卷采用Cronbach’s α系数进行信度检验,其值达到0.882,具有很高的信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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